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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台灣文學作家系列 - 陳義芝(限小站成员)

发布者:阿茲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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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義芝1953年出生於台灣花蓮,三歲時全家移居彰化,他的父親祖籍四川,母親則是山東人。初中畢業後,他考入台中師專就讀,在當時的台灣社會環境下,就讀師專是家境不好而學業成績優良的少年們最好的選擇之一。完成師專學業以後,陳義芝到國民小學任教,不久後考取師範大學繼續進修,也改聘為中學教師。當了好幾年老師,陳義芝在1982年進入聯合報工作,這份工作使他和海內外的華人文化圈有了深而廣的接觸,對於他的人生有很大影響。40歲那年,陳義芝決定繼續深造,他先後進入香港的新亞研究所和台灣高雄師範大學,獲得文學碩士和博士學位。目前,他擔任聯合報副刊主任,同時也在大學兼課,教授現代文學課程。

陳義芝在文學上起步很早,1974年他21歲的時候,就和詩友一起創辦了「詩人季刊」,就此和文學結緣。出身於中文系,一路唸到中文博士,陳義芝接受過完整而嚴格的學院訓練,他對國學、對中國傳統詩、詞、曲的創作美學,都有長時間的接觸和研究,造詣很高。像他這樣的背景,可以說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學院派詩人。不過,幾十年來,在台灣現代詩的發展上,有一個比較奇特的現象,那就是:出身於外文系和非學院派的詩人似乎要比中文系的多,活動力也比較強。當年有位台灣詩壇前輩還說過:有那麼一天,中文系的人寫的詩像外文系寫的,外文系的詩像中文系寫的,我們的新詩才有前途!這句話,其實是針對中文系詩人有時候會受限於中國古典詩的形式,無法進一步發揮而說的。而事實上,台灣新詩的發展和同人雜誌很有關係,而這些同人刊物大多起自民間,像是《現代詩》、《創世紀》、《笠》等幾家老資格的台灣詩刊,都或多或少有反學院的傾向,這些民間氣息比較濃厚的詩人想法是:詩,有時候是來自學問,但更多的時候是來自生活,對詩人來說,生活比學問重要。

不過,僅管有學者認為:中文系出身的學院派詩人,在創作時很可能會有所侷限,但是,在陳義芝的詩中,卻看不到這樣的負面表現,一方面,古典的陶冶對於他的詩作有加分作用。另一方面,對現實社會的關懷也使他的作品充分融入生活。著名詩人余光中就說:「陳義芝詩藝的兩大支柱,是鄉土與古典。」另一位著名詩人楊牧則表示:「我讀陳義芝的詩,特別為他之能肯定古典傳統並且面對現代社會,為他出入從容,不徐不疾的筆路情感而覺得感動。」從這兩位詩人的說法中,足以看出陳義芝融合傳統與現代的努力與成就。

陳義芝年輕時期的詩溫文儒雅又充滿人間愛和泥土情,從傳統的抒情調子出發,表現出溫柔敦厚的風格。中年之後詩風轉變為靈動,在題材開拓和意象處理上都令人驚異。他以身體、情欲為主題的不少詩篇,表現出現代人情感的幽微面,引起詩壇廣泛的注意。陳義芝的寫作領域包括詩、散文和評論,除著作外,他也主編多種詩選、散文選、小說選。 他的重要詩集有《青衫》、《新婚別》、《不能遺忘的遠方》、《我年輕的戀人》等。

文學花園

說明:

在任何一個文類中,用心靈去書寫的作品都最動人。陳義芝懷念兒子的詩作,就具有無可言說的震撼人心的力量,陳義芝的兒子身高184公分,年輕而俊秀,陳義芝自己沒有做到的事,他都寄望在這個兒子身上,但是,這個乖巧貼心的孩子,卻在青春才要開始的時候,就因為意外和他天人永隔。做為一個父親,想念著客死異鄉的兒子,這種思念,對陳義芝來說是「至死方休」。在陳義芝的詩作中,「焚燬的家書」是最深沉感傷的一首詩,對讀者來說,讀這首詩,也同時可以讀出為人父母對孩子永恆的愛。

原文:

焚毀的家書

我怎能再和你說話
和雪花飄落說,和冰河融溶說
和北緯五十三度杳冥的雲煙
一條電話線一陣白楊林的亂風說
當六月十一日過後

滿肚子話存進一張薄薄的磁片裡
無法救活的你教我吞嚥致命的
堅強,戴上冰冷的鐐銬
無法救活你的悲傷,從此孤單地
孤單地,使我不再能說什麼話

已不在同一個時代,我們
也告別了共有的時代。那曾經揉雜
異地相思,寄宿孤獨,生活與課業的茫然
綁住天下父母的焦慮孩子的鬱苦
而今都成了斷訊的回憶
我只能去聽長風的嘆息霞光的嘆息,此刻
海面嘆息在靠近福隆的岩岸。一隻大鳥
斂翅守護的靈鷲山擎住天空而環擁浪濤
這裡是歷二十一劫抵達的梵咒之城
我們相守的另一國度

除了經文爐香和對菩薩的跪拜
你已將一生得自父母的骨肉蜷縮進
一尺見方的骨罈,告別眼中淚心頭血,告別
四季分明的異鄉長夜最後的輾轉
我們誰也說不出來的話

無聲的告別是黎明初醒的天色,還是
旅途中的遺忘?是人群中慘然的笑
還是暗地裡的驚慌與夢魘
在這裡我怎能再和你說話
當袈裟也垂掛只剩遊魂無聲在走動

你父你母養育過你的生,現在仍養育著你的死
如風中白楊葉的戰慄仍在艾德蒙頓初夏
從前你來的六月也是後來你走的六月
不再仆跌的道路不須打理的屋子
這小小的骨罈竟是你再生的搖籃

一隻黑鷹飛在高寒的林梢像幽靈
你駕駛的紅色跑車突然又闖進我夢裡預警
那是重來探訪的訊息嗎?黎明的光
告訴我,我怎能再和你說話
說至死方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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